女友和年轻大学生勾搭上后,我决定在十周年纪念日离开,她懵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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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友和年轻大学生勾搭上后,我决定在十周年纪念日离开,她懵了
发布日期:2025-03-07 01:39    点击次数:144

“亲爱的,我好爱你,想和你共度一生,一想到你要娶我回家我就好开心好开心。”

赵安之从未怀疑过刘望舒的话,也从未质疑过她的真心。

毕竟这么多年来,刘望舒对他真的很好,几乎是有求必应,甚至在一次车祸中为了救他而断了一截小指。

但这次赵安之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她,只是呆呆地看着刘望舒锁骨上隐约可见的红印。

刘望舒紧身的礼服有些皱褶,领口下隐约可见一个明显的吻痕。

在她白皙的锁骨下透出一抹妖艳的红,带着欲言又止的诱惑,仿佛能想象到两人在一起时的疯狂。

看到赵安之许久没有回应,刘望舒似乎清醒了一些,顺着赵安之的视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。

刘望舒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慌乱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,说道:

“刚才在宴会上,有个小姐姐想看我的项链,不小心被美甲划了一下,锁骨上就留下了印记,亲爱的,你别担心。”

赵安之淡淡地点了点头,闭上眼睛,似乎非常疲惫。

“我知道了,睡吧。”

刘望舒总觉得有些不对劲,但没有多想,只当赵安之太累了,很快就搂着他的腰沉沉睡去。

在刘望舒的呼吸逐渐平稳后,赵安之听到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。

他轻轻地拿起手机,用自己的指纹轻松解锁。

刘望舒在很多方面都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,而赵安之也一直给她足够的信任,从来不查看她的手机。

直到那天听到刘望舒在睡梦中喊出“孙书亦”这个名字,赵安之第一次查看了她的手机上的内容。

孙书亦,赵安之资助的学子,去年刚踏进京城的大学校园。

那日,赵安之翻查了许久,终于翻到了他们聊天的起点。

赵安之不禁感叹,命运真是喜欢开玩笑。

是他,让孙书亦来到京城求学。

也是他,把刘望舒的微信介绍给了孙书亦,让她在遇到困难时可以求助。

谁料想,孙书亦竟然和刘望舒发展到了那种地步。

起初,刘望舒对孙书亦保持着礼貌的距离,只在他求助时简单回复几句,然后让助手去处理。

但那个刚进大学的年轻男孩,热情洋溢,总是向刘望舒提出各种问题。

变化是从何时开始的呢?

男孩发送了一张健身后汗水在腹肌上闪耀的照片,散发着年轻男性的强烈荷尔蒙。

还发来了一段阳光的声音,带着撒娇的语气:“望舒姐姐,如果觉得孤单,可以找你聊聊吗?”

刘望舒没有回应,但自那以后,两人的对话开始变得含糊不清,有些甚至不堪入目。

赵安之瞥了一眼日期,正是他出差的最后一天。

自从和刘望舒在一起后,他几乎没离开过她,但那次考古发现的文物特别吸引他,赵安之连夜飞了过去。

可以说,那是赵安之第一次和刘望舒分开这么久。

刘望舒每天都会发来许多消息,即使是小事也要和他分享。

但那天晚上,却没有任何消息,刘望舒只在凌晨三点发来了一句晚安。

赵安之那时才意识到,那句晚安是在孙书亦的床上发出的。

身边的人睡得很安稳,孙书亦接连发来几条消息。

“姐姐,我安全到家了,抱歉在你脖子上留下的痕迹,谁让我吃醋呢。”

“想到你睡在别的男人身边,我就不舒服,真想抱着你睡。”

赵安之没有说话,强压下心中的恶心和委屈。

他不断告诉自己,很快,很快就要结束了。

第二天一早,他就打算去处理签证事宜。

兄弟林楚韵打电话邀请他去喝一杯,赵安之想了想,还是把要离开的事情告诉了他。

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林楚韵见证了他和刘望舒的感情。

听到赵安之要离开的消息,林楚韵不免感到惊讶。

“怎么这么突然?你不是要和刘望舒结婚了吗?你们感情那么好,十年来一直很稳定,她知道你要去北欧吗?安之,告诉我,是不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。”

赵安之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声说:

“她不知道,楚韵,你先帮我保密,我不想让望舒知道,我怕我走不了。”

“楚韵,考古是我的梦想,我的热情,为了留在望舒身边,我几乎放弃了考古,现在我要去追求我的梦想了,你会支持我的,对吗?”

林楚韵很快接受了赵安之的决定,没有多问。

“安之,你的任何决定我都支持,我会帮你保密的,我陪你去办签证,你离开那天我一定去机场送你。”

赵安之松了一口气说:“好,我离开那天一定通知你。”

电话刚挂断,睡意朦胧的刘望舒从背后抱住他的腰,声音懒洋洋地说:

“离开,什么离开?还有谁要办签证?”

赵安之避开她的拥抱,往楼上走,留下刘望舒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那里。

快要走到拐角时,赵安之才回答:

“楚韵想出国玩,我陪他去办签证。”

刘望舒觉得赵安之有些冷淡,开始思考是不是最近陪他的时间太少了。

她很快坚定了自己的决心,几步追上楼梯,自然地挽住赵安之说:

“我今天不去公司了,陪你一起去,好不好?”

赵安之还没来得及拒绝,刘望舒的手机就响了。

来电显示是小孙。

刘望舒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,她小心翼翼地瞥了赵安之一眼。

赵安之面无表情,没有停下脚步,继续向上走去,而刘望舒则转身下楼,低声接起了电话。

赵安之隐约听到了一些对话。

“今天我得陪老公,别烦我,留着精力,晚上再好好收拾你。”

“可我已经换上了你爱的蕾丝裤,上身啥也没穿,还系了条领带。”

赵安之听着这些话,心里的痛似乎已经麻木了。

没过多久,刘望舒就回来了,说是公司有急事。

“老公,下次一定陪你,今天公司真有事,等我下班回来给你带最爱的茯苓糕。”

临走时,她在赵安之的额头上轻轻一吻,然后匆匆离开了家。

那件性感的礼服没有洗,而是特意再次穿上去赴约。

赵安之目送刘望舒离去,久久没有动作。

从什么时候起,刘望舒开始对他撒谎了呢?

赵安之永远记得年轻时的刘望舒,灿烂如阳光,眼神深情,心里只有他。

他又不自觉地看向两人的合照。

那是高中时的照片,刘望舒偷偷牵着他的手在校园里漫步,被教导主任发现后,反而握得更紧。

刘望舒带着赵安之狂奔,不顾教导主任的怒吼,大声说:“老赵,我牵我未来老公怎么了?”

林楚韵在一旁偷偷拍下了两人紧握的手和忍不住的偷笑。

怎么能忘记那段热烈的青春呢?

赵安之拿起打火机,慢慢地,点燃了那张合照。

记录着青春的照片,不到一分钟就化为灰烬。

他抬头,不让眼中的湿润落下,却没注意到那些心酸早已滴在灰烬上,迅速融入其中。

赵安之迅速整理好自己,出门与林楚韵会合。

办完签证后,两人去餐厅吃饭,巧的是,一进餐厅就看到刘望舒和孙书亦正在享受烛光晚餐。

四人目光相遇,林楚韵先开口:

“安之,刘望舒怎么和你资助的那个贫困生一起吃饭。”

刘望舒快步走过来,脸上的慌张一闪而过,显然也听到了林楚韵的话。

“老公你怎么来了,我今天办完事正好遇到了你资助的学生,他说没吃过高档餐厅,我就带他来尝尝,老公你不会吃醋吧?”

赵安之面无表情,正要回答,孙书亦走了过来。

他穿着白衬衫,领口敞开,年轻的身体若隐若现,手腕上戴着卡地亚的手表,看起来不像贫困生,倒像个放荡不羁的公子哥。

而这些,除了刘望舒,还能是谁送的呢?

毕竟孙书亦手上的手表和赵安之手上的一模一样。

看到赵安之打量他手上的手表,孙书亦急忙露出尴尬的表情说:

“安之哥,这手表是假的,我看你的手表好看,就在网上买了个同款,哥你不会怪我吧?”

“哥哥我不是故意和望舒姐姐单独吃饭的,我只是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,想来体验一下。”

赵安之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,像扔垃圾一样摘下手上的手表,随手扔进了垃圾桶。

“没事的弟弟,一个手表而已,既然一模一样,那我就扔了再买新的,至于吃饭,我就不打扰你们了,你们慢慢吃。”

赵安之转身离开,没有丝毫犹豫。

一旁的刘望舒却慌了。

刘望舒急忙追上孙书亦,手里还攥着刚被丢弃的腕表。

她焦急地说道:

“安之,你怎么能把这腕表扔了呢,这是我们刚开始时我给你买的,你说过要一直戴着的。”

赵安之觉得有些荒谬。

原来这么珍贵的东西也能轻易地送给别人。

既然这样,他不要了有什么错?连人带物,都不要了。

赵安之沉默不语,刘望舒自言自语道:

“如果你不喜欢和别人戴一样的,我现在就让他摘下来,只让你一个人戴,好吗?你不喜欢我和别人单独吃饭,对不起让你生气了,我马上让他走。”

孙书亦眼圈泛红地走过来,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。

“哥哥,对不起,让你生气了,都是我的错,我不该来这里,我现在就离开。”

看着孙书亦泛红的眼眶,刘望舒眼中闪过一丝心疼。

但她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冷冷地让孙书亦离开。

赵安之一句话也没说,他们却已经上演了一出苦情戏。

林楚韵在一旁心里嘀咕:

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拆散了你们,搞得好像安之欺负了他一样,这小奶狗的绿茶味也太浓了。”

刘望舒紧闭嘴唇,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擦干净腕表,抓住赵安之的手给他戴上。

赵安之没有心情再逛,打算回家先清理一些东西。

两人回到家,刘望舒很快就发现床头的合照不见了。

她翻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,以为是赵安之收起来了。

她找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,也没找到那张合照。

赵安之坐在沙发上平静地说:

“那张合照被我不小心摔了,相框碎了,照片也划伤了,我已经处理掉了。”

刘望舒走过来坐在他旁边,赵安之不动声色地挪开了一点距离。

“你扔哪了,那可是我们最珍贵的回忆,我去把它找回来修复一下。”

赵安之始终提不起兴趣。

“算了,我已经扔了,不知道现在去哪了。”

刘望舒脸上露出失望,但很快又想开了,温柔地说:“那我们以后多拍些合照留作纪念,对了,礼服选好了吗?还有不到一个月我就能嫁给你了。”

赵安之勉强笑了笑。

“最近我不太舒服,等过段时间再选吧。”

赵安之怎么可能没选好呢,他为刘望舒看了上百套婚纱,早就选到了最满意的,但赵安之再也不会幻想刘望舒穿上婚纱的样子了。

“反正我都要走了。”

这句话赵安之像是下意识说出来的,声音极低。

幸好刘望舒没有听清楚,她注意到赵安之的冷漠,第一时间关心他的身体。

“都怪我最近没照顾好你,过两天我带你去印尼玩怎么样?我现在就让人订票。”

赵安之想去印尼很久了,但一直没实现,因为刘望舒工作忙,赵安之就一直没有提出自己的需求。

这次他没有拒绝。

赵安之想,就当作最后的告别,毕竟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
赵安之带着最后一丝尊严,与刘望舒一同踏上了印尼之旅。

这里的空气中满是海水的咸味,海风轻拂,似乎也带走了赵安之心中的忧愁。

他心想,在这样的地方,人们的幸福感或许真的会有所提升。

但前提是,没有人在背后捣乱。

刘望舒依旧扮演着那个无微不至的完美女友,总是为他考虑周全。

赵安之提议凌晨三点去看海,刘望舒毫不犹豫地起身,兴高采烈地一同前往。

他想带她品尝几十公里外的特色美食,两人迷路数小时,最终才找到。

然而,这些曾经能触动赵安之心弦的事情,如今已无法再激起他心中的波澜。

他冷漠地观察着刘望舒所谓的爱意,却发现自己已不再有十年前那种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感觉。

就在第三天的夜晚,赵安之刚要入睡,却听到身旁的女人起床出门的声音。

他忍不住悄悄跟了上去。

刘望舒甚至没有离开酒店,没走几步,就看到孙书亦在房间门口等候。

原来孙书亦也跟来了,而且和他们住在同一家酒店。

赵安之目睹两人急不可耐地拥抱亲吻,心中竟生出一丝笑意。

他藏在暗处,听着两人令人作呕的亲吻声和对话。

“姐姐,你想我了吗?他在床上的表现有我好吗?能让你快乐吗?”

刘望舒的声音带着喘息,轻声说道:

“我快想死你了,一会儿你要好好表现,不过下次这种时候别再提安之。”

男孩对她的警告毫不在意,反而更加兴奋地将她拉进房间。

房门砰地一声关上,仿佛两个世界被彻底隔离。

赵安之站在原地,动弹不得,尽管这是一个炎热的城市,他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大雪之中,寒冷刺骨。

他的双脚仿佛灌了铅,明明只有几步路,却不知走了多久才回到房间。

彻夜未眠,直到凌晨五点,刘望舒才轻手轻脚地进门。

赵安之闭着眼睛,感觉到刘望舒为他盖好被子,亲昵地亲吻他的脸颊。

他却感到无比的厌恶。

刘望舒怎么能如此自如地切换角色呢?

刚从另一个男人的床上下来,转眼又能装作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。

赵安之悲哀地想着,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女人。

很快,刘望舒沉沉入睡,赵安之睁开眼睛,眼中没有任何情绪,一片漆黑。

他转过身,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女人,她依旧那么令人赏心悦目。

赵安之紧紧闭了闭眼,转过身与刘望舒保持距离。

下一秒,他的手机收到了十多张照片。

匿名短信,但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发的。

全都是孙书亦和刘望舒在床上纠缠的照片。

赵安之感到胃里不断翻涌,止不住地想吐,但他硬生生忍了下来。

照片后面跟着两条留言:

“望舒姐姐真厉害,哥哥,你和她有我们这么和谐吗?”

“哥哥,不是我抢你的女人,是你自己太没魅力,这可怪不了我,谁让你主动把她微信推给我,让我有机可乘呢?”

赵安之紧握拳头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保存这些证据。

他继续装作一无所知,只为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。

第二天一早,赵安之就要求回国,刘望舒虽然不明白为何突然改变计划,但还是毫无怨言地同意与他一同回国。

刘望舒很快就买好了机票,赵安之看到她也买了孙书亦的那份,然后拿着手机和孙书亦聊了很久。

女人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,似乎两人谈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。

赵安之移开视线,不再将他们的事情放在心上。

不能再等了,距离去北欧只剩十天,是时候去整理行李,做好准备了。

一回到家,赵安之就趁着刘望舒去工作的时候,开始整理一些私人物品。

这对夫妻共同生活多年,这所房子里处处都留有他们的共同记忆。

他决定把刘望舒买给他的所有东西都留在这儿,压根儿没考虑过要带走它们。

距离他们约定的求婚日只剩下短短十天,刘望舒也在满怀期待。

然而,她竟然向孙书亦打听男生一般会怎么求婚,好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。

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很快就失去了耐心,竭力阻止刘望舒答应求婚。

但孙书亦没能说服刘望舒,于是他决定再次从赵安之这边下手。

孙书亦疯狂地给赵安之发短信,愚蠢地公开他们之间的私密对话,试图让赵安之主动放弃。

但赵安之对这些小伎俩不屑一顾。

他早就打算离开了,哪里需要孙书亦来推波助澜?

看到赵安之无动于衷,孙书亦竟然亲自上门。

赵安之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恩将仇报、不择手段的人。

孙书亦趾高气扬地走进门,像疯了一样拿起电视柜上的花瓶,狠狠地砸向自己。

血迹立刻从他的头上渗出,顺着脸颊流下。

赵安之也被这小伙子的疯狂行为吓了一跳。

孙书亦还在笑,挑衅地说:“你觉得,刘望舒会心疼我,还是相信你?”

楼上刚洗漱完毕的刘望舒听到花瓶破碎的声音,急忙跑下楼。

“亲爱的,你没事吧,有没有受伤?”

在还没看清楚情况之前,刘望舒本能地关心起赵安之。

但当他看到眼眶红肿、倒在地上、头顶流血的孙书亦时,刘望舒突然沉默了。

孙书亦看到刘望舒下来,立刻表现出一副委屈的样子:

“望舒姐姐,我只是想来表达一下感谢,没想到哥哥这么讨厌我,我以后不会再来了,对不起,打扰你们了。”

刘望舒冲到孙书亦身边查看他的伤口,抬头深深地看了赵安之一眼。

就是这一眼,让赵安之感到全身无力。

这一眼,甚至比大声质问他还要让他痛苦。

原来,刘望舒真的认为赵安之是那样的人。

孙书亦在赵安之看不见的角落里,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。

赵安之再也保持不了冷静,压抑着怒火,声音颤抖地说:“我没有。”

刘望舒弯腰扶起孙书亦,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,尽量温和地说:

“书亦受伤了,我送他去医院,安之,你……”

刘望舒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更多,扶着孙书亦快步走出门外。

他那未说出口的话,分明是在责怪赵安之,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
赵安之心想,自己确实是输得一败涂地。

夜深了,刘望舒才回到家。

赵安之正好把要带走的东西整理好,躺在床上。

刘望舒又回到了那个深爱赵安之的角色,温柔地安慰他:

“老公,我没有怪你,事情都过去了,你不喜欢他就别再让他来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
刘望舒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他出手伤人的坚信。

赵安之突然不想再辩解。

反正,他马上就要离开了。

刘望舒转头,看到赵安之这几天整理好的东西放在一个行李箱里,还没来得及关上。

她正想开口问,却看到赵安之手上的腕表也被摘下来放在一边。

不仅如此,刘望舒送给他的所有礼物都被赵安之放在一起,仿佛被遗弃了,再也没有戴在身上。

刘望舒瞪大眼睛,声音带着颤抖,向赵安之发问:

“亲爱的,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?是不是打算出门逛逛,怎么把我送你的礼物都拿出来了,难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让你不高兴了?”

她靠近他,试图拉起他的手,赵安之硬是忍住了没躲。

赵安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,说:

“我们结婚后不就应该一起出去玩吗?我提前整理一下,把你送我的东西先放好,免得一忙起来就弄丢了。”

刘望舒松了一口气,亲昵地搂住赵安之。

“亲爱的,你最近对我有点冷淡,如果我做错了什么,你一定要告诉我,别一个人闷在心里。”

赵安之没有回答,只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。

他心里想,如果真的说出她犯的错,又该如何收场呢?

刘望舒起身去洗澡,赵安之的手机不断收到孙书亦发来的录音,虽然知道不该受影响,但还是忍不住一条条点开。

那是他们在医院的对话。

“姐姐,我好疼,如果你能像爱哥哥那样爱我就好了。”

对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温柔地说:

“我会陪着你的,乖,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。”

“那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,除了你,我什么都不要,我只要你!”
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
赵安之麻木地听着录音,一遍又一遍,连刘望舒靠近了都没注意到。

他突然意识到,急忙关掉音量,收起手机。

“亲爱的,你在听什么呢?”

刘望舒看着赵安之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,好奇地问。

赵安之平静下来,微笑着对她说:

“很快你就会知道了。”

刘望舒眼中泛起笑意,她以为赵安之在为婚礼准备惊喜,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。

她抱着赵安之叽叽喳喳地谈论着婚礼会有多么隆重,回忆着他们年轻时的甜蜜时光。

但赵安之的心思却在北欧的生活上,那里有他的梦想,他做梦都想回到考古行业。

夜里,两人同床共枕,赵安之默默地整理着孙书亦主动提供的证据。

离去北欧只剩五天,刘望舒一直在期待赵安之的求婚。

刘望舒忙前忙后,每天都在忙碌,计划着求婚当天去领证,一周后举行婚礼,每一个细节她都要亲自过目。

赵安之无依无靠,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国内顶尖大学,选择了考古学专业,成为了业内的佼佼者,还找到了一个有钱且爱他的女朋友,所有人都认为赵安之是人生的大赢家。

只有赵安之自己知道,他输得一败涂地。

为了刘望舒放弃了梦想,所谓的好女友身体出轨,父母不在也是不争的事实。

赵安之心想,他应该重新开始了。

前夜求婚,刘望舒兴奋得难以入眠。

情到深处,她眼眶微红。

“亲爱的,十年前与你相遇的那一刻,我就许下了嫁给你的誓言,如今,我的梦想即将成真。感谢你始终如一的陪伴,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事业,我爱你。”

赵安之面无表情,背对着她,轻声说:

“我真心感激这十年来你对我的细心照料,真的,谢谢你。”

赵安之转过身,郑重地向她道谢。

刘望舒心中却突然一紧,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笼罩全身,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却又无法把握。

她不自觉地抱紧了赵安之,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。

刘望舒将头埋进赵安之的胸膛,认真地说:“亲爱的,别这么正式地谢我,我会感觉你在和我告别。”

有时,女性的直觉确实敏锐。

赵安之真想告诉她,她猜对了。

这次,赵安之抢先一步,主动给孙书亦发了消息。

“明天我就要向刘望舒求婚了,你大可今晚试试能否将她夺走,若你能叫她离开,我就让给你。”

赵安之确信,孙书亦必定会采取行动。

果不其然,刘望舒很快接到了孙书亦的电话。

不知他用了什么理由,刘望舒急忙穿上衣服,一边编造着蹩脚的借口:

“亲爱的,公司出了点状况,我现在得去处理,今晚可能不回家了,你在家等我,明天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”

赵安之深深地凝视了刘望舒一眼,眼中蕴含着复杂的情感。

他温柔地说:“去吧,我等你。”

刘望舒一走,孙书亦立刻发来信息挑衅:

“看到了吗?只要我一招手,她就会来找我,你输了,出局吧。”

赵安之只是笑了笑,没有回应。

他已经提前告知林楚韵明天的航班时间,取出手机卡掰断销毁,连夜打包好所有行李,在凌晨五点驱车前往机场。

早上七点,林楚韵匆匆赶到机场,一见面就泪眼婆娑。

他声音沙哑地说:“这次分别,不知何时能再相见,安之,我祝你未来一帆风顺,前程似锦,更祝你幸福快乐。”

赵安之也感到一丝不舍,离开这个生活多年的城市,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,心中难免有些留恋。

赵安之细心嘱咐道:“不要告诉刘望舒我的去向,也不要为我去找他们麻烦,楚韵,你要好好生活,不必为我操心。”

两人紧紧拥抱,八点半,赵安之登上了飞往北欧的飞机。

与此同时,刘望舒换上华美的礼服,包下整个海岛,疯狂地拨打赵安之的电话,却始终无法接通。(卡点)

孙书亦声称自己头痛难忍,轻松地就把刘望舒给叫了过来。

虽然心里明白自己是被忽悠来的,刘望舒却没表现出太多的不快。

孙书亦身着一件半透明的衬衫,隐约可见他年轻的身躯,躺在床上,眼中含着笑意,等着刘望舒的到来。

即使知道第二天要向刘望舒求婚,刘望舒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留下。

直到凌晨五点,他们才结束了彼此的纠缠。

刘望舒靠在床头坐着,眉头逐渐紧锁。

以往她加班不回家过夜,赵安之总会发消息来确认一下。

但最近这段时间,无论她做什么,赵安之似乎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。

一切似乎都太过顺利,赵安之似乎对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
刘望舒压抑住心中的不安,心想这次求婚一定要办得隆重,自己要打扮得最漂亮,让赵安之开心。

想到这儿,刘望舒立刻翻身起床,准备去准备白天的求婚事宜。

孙书亦不答应,急忙从后面抱住刘望舒,撒娇不让她离开。

“你不能走,现在才五点,有什么好准备的,我要你陪我。”

刘望舒掰开他的手,继续穿衣服,说道:

“我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,我现在必须得走了,要给安之一个最好的求婚仪式。”

孙书亦干脆大吵大闹起来,表达自己的不满:

“你就这么爱他吗?刚和我睡完就急着去找他,赵安之值得最好的,我只能无名无分地跟着你,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?”

刘望舒神色未变,只是烦躁地掐了掐眉心,尽量让自己平静地说:

“好了,别无理取闹,从你跟我的那天起我就说过,不要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我的丈夫只会是安之,你要是不能接受那我也没办法。”

刘望舒匆匆离开,她虚浮的脚步透露出内心的不安。

她迅速行动起来,包下整个海岛和一艘巨型油轮,邀请他们各自的亲朋好友来见证。

八点半,她一身华丽的礼服,打扮得娇媚动人,驱车回去见赵安之。

为了让赵安之多睡一会儿,刘望舒直到现在才发消息给赵安之让他起床准备。

刘望舒带着化妆师上门给赵安之做造型,压抑住心中的强烈不安,开开心心地准备迎接今天备受瞩目的赵安之。

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,刘望舒低下头,紧张得甚至有些颤抖。

她想,刘望舒和赵安之很快就要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。

带着期待打开门,刘望舒扫视整个房间,空无一人。

房间里静得可怕,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
刘望舒拖着礼服慌乱地跑上二楼,一把推开卧室的门。

没有她想象中的情景。

刘望舒幻想着赵安之正乖乖坐在床上,见到她的一瞬间会笑意盈盈地对自己说:

“老婆,我终于等到你了。”

但现在不仅幻想破灭,连人也不见了。

刘望舒快速扫视着整个房间,忍不住大声叫着赵安之的名字。

她发现房间里少了很多东西,但那堆赵安之取下来的礼物仍然放在那里。

拿出手机,快速拨打置顶的电话。

“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”

这一刻,刘望舒开始手足无措起来,不死心的继续拨打着。

“怎么会是空号,怎么会,这不可能的,昨天晚上还在家里等我回来,怎么就不见人了”

她又给林楚韵打去电话,但对方神色自若地告诉她,不知道赵安之的去向。

刘望舒像个无头苍蝇,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她机械般在房间各个角落走动着,看到赵安之常用的平板放在床头。

一打开,一张她与孙书亦的私密照立马出现在眼前,让人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。

刘望舒瞳孔骤缩,似乎连呼吸都停止。

忍不住地往后翻,越来越大的尺度,不堪入耳的录音

还有那段最伤人的话,刘望舒承诺孙书亦的,终于在最后出现:

“我答应你,一辈子跟你在一起。”

刘望舒像是虚脱一般跌倒在地,眼泪吧嗒吧嗒的疯狂砸向地面,她好像开始意识到,她要彻底失去赵安之了。

赵安之踏上北欧的土地,刚从飞机上下来,就感受到了那股刺透骨髓的冷风。

听说这地方冷得厉害,一年到头没几天是暖和的。

他心里想着,这里和京城不一样,没人会嘘寒问暖,也没人会帮他打理一切,以后得自己照顾自己了。

正感慨万千时,一件羊绒大衣突然搭在了他的肩上,还带着体温,赵安之立刻感觉温暖了许多。

他抬头一看,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。

是林筱筱,他大学四年的学姐,两人曾在同一个导师手下共事。

林筱筱身材修长,气质知性而高雅,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。

林筱筱含笑看着愣在原地的赵安之,挑了挑眉毛,帮他把大衣裹紧,温柔地说:

“好久不见,不认识我了?我是咱们考古队的队长,大家听说我和你有过交情,就让我来接你。”

赵安之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。

他这是和林筱筱成了同事?

大学四年,他一直被林筱筱压得死死的,导师经常不在,可以说,赵安之是林筱筱一手带出来的。

所以在赵安之眼里,林筱筱既是老师也是朋友,很有威严。

他不由得缩了一下,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。

林筱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,坚持帮赵安之推着行李箱。

赵安之这才开口说:

“学姐,没想到咱们绕了一圈又一起做研究了,本来以为这里人生地不熟,看到你后,心里踏实多了。”

林筱筱侧头看了他一眼,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,然后又迅速移开视线。

“我听说你不是要结婚了吗?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来北欧,如果你还被什么事情牵绊,我建议你现在就回去。”

林筱筱的话里充满了试探,毫不掩饰,也不觉得自己的直白有什么不对。

而赵安之也没有觉得被冒犯,同门四年,他对林筱筱多少有些了解。

她外表温婉大气,实则性格坚定,不怕得罪人,在考古领域深耕多年才走到今天。

赵安之诚恳地说:“放心吧学姐,我会在这里扎根,没有什么能影响到我。”

林筱筱点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,带着赵安之回到了考古队,把他介绍给了同事们。

她为赵安之安排好了住宿,一切都井井有条,没有让赵安之感到一丝孤独和不安。

晚上,林筱筱担心赵安之不习惯北欧的食物,邀请他去她家吃火锅。

赵安之这才知道,林筱筱就住在他隔壁。

经过一天的奔波劳顿,赵安之终于在这里安顿下来,心满意足地吃着火锅。

赵安之似乎再也不会想起那些伤心的往事,享受着自己重新开始的生活。

他不知道,国内的刘望舒正在四处寻找他。

刘望舒从未料到,赵安之早已洞悉她与孙书亦之间的瓜葛。

目睹那些遗留的证据,刘望舒感到自己濒临崩溃边缘。

十年来,她将自己塑造成无可挑剔的伴侣,始终坚信,赵安之值得她全心全意的爱恋,然而刘望舒终究未能抑制自己的情感。

与孙书亦的交往,成了刘望舒此生最错误的选择。

她四处寻找赵安之,却始终音信杳无。

在赵安之的指示下,考古队已将他的行踪隐藏得天衣无缝,即便是刘望舒,也难以寻觅他的踪迹。

刘望舒开始回想近日赵安之的异常行为。

赵安之不再过问她的饮食起居,不再关心她的工作辛劳。

她却浑然不觉,只顾沉溺于私欲,一再令赵安之感到伤心和失望。

刘望舒对孙书亦渐生厌恶,或许孙书亦给她的只是一时的冲动和青春的错觉,但她清楚自己的心只属于赵安之,因此早已警告孙书亦不要觊觎赵安之。

接到孙书亦的电话时,刘望舒首次显露出不耐:

“我早跟你说过什么?谁让你去挑衅赵安之的,你能不能认清自己的身份,我和赵安之相伴十年,不是谁都能轻易拆散的,如果你这些卑鄙的小动作逼走了安之,我绝不会放过你。”

孙书亦在电话那头声音哽咽:“什么叫我拆散你们,如果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,赵安之会离开吗?你不知道吧,那天他说如果我能叫你离开,他就把你让给我,你猜怎么着,你毫不犹豫就来了我这,你说是我拆散了你们,还是他不要你了呢?”

刘望舒紧握手机的手越来越用力,随即,她猛地将手机摔出,碎片四溅。

助理小心翼翼地进来清理碎片,看到她站在落地窗前,满脸怒容,眼眶泛红。

大家都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,老板的男友在求婚当天失踪了,或多或少也了解孙书亦的存在。

助理鼓起勇气开口:

“老板,您别气坏了身子,说不定赵先生只是跟您闹脾气,一时任性而已,可能过几天就回来了。”

助理并不理解富人之间的爱恨纠葛,只是他见多了这种事,并不感到奇怪。

为了提振公司的气氛,助理面不改色地安慰老板,实际上,他也认为赵安之不会再回来。

毕竟他离开得干净利落,属于刘望舒的东西,赵安之一样也没带走。

听到助理的安慰,刘望舒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
她开始说服自己,赵安之这么多年来被自己照顾得这么好,一定离不开她,说不定过几天就会回来。

到那时,哪怕是让她发誓、跪地哭泣,刘望舒也愿意,所谓的自尊在赵安之面前不值一提。

刘望舒现在才意识到,她根本无法离开赵安之。

每晚回到空无一人的房间,刘望舒就忍不住愤怒,砸烂了房间里的一切还不够,她抱着膝盖哭泣,整夜无法入睡。

夜深人静时,刘望舒总是下意识地去拥抱身边的人,却总是落空,赵安之似乎已经融入了她的生活,成为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让她无法割舍。

而孙书亦更是被刘望舒拉黑,根本无法联系到她,如果一直找不到赵安之,刘望舒绝不会放过孙书亦。

赵安之离开已经三天,刘望舒动用了所有人脉,却依旧没有消息。

公司上下气氛沉重了整整三天,面对老板的怒火,所有人都小心翼翼,不敢大声呼吸。

公司员工忍不住小声议论:“刘总最近太可怕了,我进去交表因为先迈了左脚被骂了一通。”

“我也是,明明她要的是冰咖啡,送进去后却非说要的是热的。”

“希望我们的老板的赵先生快点回来,我们实在是害怕极了。”

刘望舒恰巧路过,所有人立刻闭嘴,她好巧不巧听到“赵先生”三个字,脸色顿时一沉。

员工们战战兢兢,屏住呼吸,一个个头都快埋到了桌子底下。

刘望舒越来越焦躁不安,终于忍不住,拿起手包朝公司外走去。

她想,林楚韵一定知道赵安之去了哪里。

赵安之没花多少时间就融入了北欧的生活节奏。

尽管这里寒风凛冽,但人情味十足,风景如画。

考古队的伙伴们告诉他,到了秋天,他将目睹满目金黄的梧桐林,那景象光是想象就让人震撼。

他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。

如今的赵安之从事着自己热爱的职业,同事们既友好又风趣,对他也颇为尊重。

赵安之注视着那位身材苗条、知性而温柔的女性,突然冒出一句:

“你觉得,一个人会始终如一地对另一个人好吗?”

林筱筱正忙着烤肉,听到这话愣了愣,然后温柔地回答:

“当然会。”

赵安之转过身,感到胸口一阵压抑,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。

他不确定是自己近来的幸福太过浓烈,还是过去的记忆太过深刻,以至于情绪如此轻易地波动。

林筱筱抬头看到赵安之泛红的眼眶,抬头望向天空和远方。

她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拍了拍赵安之宽阔的背。

随即,林筱筱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
“安之,你不必怀疑真心,但真心转瞬即逝,过去的事都是恩赐,等到这儿的第一片梧桐叶飘落时,你会发现一切都会像那片叶子一样,随时间而逝。”

“等叶子落了,我带你去踩落叶,这是当地人释放压力的一种方式。”

赵安之忍不住回想起过去。

那时,他和刘望舒手牵手漫步在桂花飘香的小径上,十八岁的少女紧紧握着他的手,两人踩着落叶,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。

刘望舒稚嫩而认真地承诺:“我这一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,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。”

多年来,刘望舒似乎确实做到了。

所以当赵安之第一次意识到他与孙书亦的不正当关系时,他的心都碎了。

但自尊让赵安之一直强忍着,这些天他表面上平静如水,内心却是波涛汹涌。

他想起了刘望舒那截断掉的小指。

当失控的货车冲向他们时,刘望舒毫不犹豫地抱住赵安之,本能地用身体保护他。

小指当场就断了。

赵安之吓得说不出话来,抱着刘望舒,不知所措地催促救护车快点来,刘望舒即使痛到极点,却还是咬着苍白的嘴唇,第一时间冲他微笑说没事。

即使在被送上救护车的那一刻,刘望舒仍然强颜欢笑,只为让赵安之安心。

这些,赵安之怎么能忘记,又怎么会忘记?

曾经有一个人愿意为他放弃生命,无时无刻不在包容他、爱护他。

但为什么,这样一个深爱他的人,却能轻易地与他人发生关系。

难道爱与欲望真的可以分开吗?

赵安之越是思考,情绪就越难以控制。

在国内他还能勉强忍耐,但来到北欧后,每个人都对他很好,这种好让赵安之时常卸下坚强的外壳。

就像现在,赵安之在林筱筱面前默默地流泪。

林筱筱无奈地递给他一张又一张纸巾,默默地陪伴着他。

直到两小时后,林筱筱突然来了一句:

“研究报告写完了吗?今晚不交给我你就麻烦大了。”

赵安之一边擦鼻涕一边擦眼泪,此刻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筱筱故作严肃的脸。

林筱筱转身离开,留下赵安之在身后发出尖锐的尖叫声。

“林筱筱你早不说!!!我要杀了你啊啊啊!!!”

林筱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,轻盈地走回自己的房间。

她想,总算是不再哭了,平时冷静自持的他,眼睛像一汪清泉,哭泣时眼泪似乎永远流不完,偏偏看着你时,总是那么克制,让人心软。

林筱筱想,她会无数次对他心软。

当刘望舒找到林楚韵时,她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
林楚韵遵守诺言,坚决不透露任何消息。

他冷冷地说:“你跑来我这里发疯有什么用?如果你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,今天的局面会发生吗?刘望舒,大家都看好你们,都认为你们会携手到老,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。”

刘望舒低下头,思绪万千。

外人都认为刘望舒对赵安之非常好,但只有她自己清楚,赵安之对她的付出同样不少。

那是刘望舒第一次坚定地选择了一个人,但现在,她却把那个人弄丢了。

在高三那年,刘望舒家遭遇变故,人们纷纷避之不及,这是常有的事。

只有赵安之,在所有人都对她避而远之时,依旧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继续辅导她学习,在刘望舒不去食堂时,还会给她带饭,尽管赵安之自己也不富裕。

那时,刘望舒觉得赵安之就像一束光,他天生就该被人宠爱。

但赵安之却早早失去了双亲,他独自一人待在角落时,就像蒙尘的明珠。

刘望舒发现自己无法忍受赵安之脸上有任何不快乐的表情,于是她下定决心,一定要让赵安之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
回忆起过去,刘望舒忍不住眼眶泛红,她扇了自己一巴掌,几乎卑微地请求:

“求求你告诉我安之在哪里吧,没有他我真的活不下去,他没有我在身边,怎么能照顾好自己?只要能找到他,我愿意跪上三天三夜。”

林楚韵复杂地看着刘望舒,正想再次拒绝,却见她的目光转向了别处,死死地盯着。

那是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相册,正好翻到一页,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风景照。

吸引刘望舒注意的是一只手,只是照片的一角,她就立刻认了出来。

林楚韵有些慌张地试图挡住刘望舒的视线,但已经太迟了。

刘望舒迅速冲过去拿起相册,坚定地说:“这张照片是安之拍的,对吧?这是哪里,告诉我这是哪里!”

这张照片是赵安之随意发给林楚韵的,他觉得拍得很美,今天顺便和其他照片一起做成了相册,没想到刘望舒仅凭一只手就能认出赵安之。

刘望舒紧紧盯着照片,开口说:

“我绝不会认错,那年车祸后,安之的手指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疤痕,既然你不告诉我,我就自己顺着照片去找。”

刘望舒毫不犹豫地拿着照片走了出去。

林楚韵知道,今天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她了。

他立刻向赵安之报告情况并表示歉意。

“对不起安之,我没料到她仅凭一只手就能认出你,是我的疏忽。”

赵安之很快回复:

“没关系楚韵,就算认出来了又能怎样?这里这么大,靠一张模糊的风景照想要找到我几乎不可能,楚韵,不必自责,你为了保护我的秘密已经受了很多困扰,应该是我向你道歉。”

拿到照片的刘望舒立刻动用所有关系,下达了强制命令,要求务必找到这个地方。

抵达北欧的第七个日子,赵安之随着林筱筱踏上了首次的现场调研之旅。

探险小队深入地底,四周愈发昏暗,手机信号也迅速消失。

由于任务的分配,赵安之和林筱筱决定前往更深处进行考察,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,林筱筱时刻关注着赵安之的状况。

林筱筱放慢了步伐,与赵安之并肩而行,轻声问道:“你害怕吗?这里很快就会变得一片漆黑,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有什么东西冒出来。”

赵安之不屑一顾:“别吓唬我,我是专业的,一点也不害怕。”

话音刚落,突然有物体掉落,正好落在赵安之的肩上。

赵安之被吓得僵住了,差点尖叫出声。他错失了五年,缺少了五年的历练和见识。

林筱筱看着他,觉得好笑,踮起脚尖,默默地将落在赵安之肩上的土块拂去。

赵安之尴尬极了,清了清嗓子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前行。

越往深处走,寒意越浓,两人的步伐也慢了下来,四周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。

在黑暗中,两人目光交汇,一种奇异的氛围逐渐弥漫开来。

紧接着,林筱筱转身投入赵安之的怀抱,赵安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,怀中感受到柔软,同时闻到了栀子花的清新香气。

赵安之抬头一看,发现刚才掉落的石块离他只有几十厘米远。

如果不是及时被拉开,他的头可能已经被砸破了。

赵安之忍不住再次深吸林筱筱身上的香气,非常好闻,然后林筱筱脸颊微红,从他的怀抱中退出。

赵安之刻意放慢了呼吸,耳朵都红透了,这个小动作被林筱筱捕捉到了,她眼中带着笑意,面不改色地继续前行。

但这次,林筱筱拉住了赵安之的手腕。

“怕你走丢了,跟着我。”

赵安之看了看林筱筱牵着自己的手,感觉不到任何不妥,因为她似乎非常小心,生怕多触碰到他一点肌肤,温柔至极。

两人沉默地继续前行,终于找到了今天要考察的地点。

一旦进入工作状态,两人展现出了他们最专业的一面。

细心、耐心、专注。

两人相貌出众,认真工作的样子非常吸引人。

当同事走近时,看到的是两人头靠头地观察新发现的文物,男人高大,五官分明却不失柔和,女人额前垂下一缕碎发,皮肤白皙,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。

林筱筱自然而然地为他拨开额前的碎发,然后继续专注地观察,两人太过投入,甚至没有注意到同事在身后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。

同事在身后小声用英语交谈:“他们两个真是太般配了,男的英俊女的漂亮,看到这么美好的画面真的能让人心情好一整天!”

“是啊,他们以前还是同门师姐弟,彼此了解,默契十足,如果他们能在一起的话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两人同时转过头来,同事立刻停止了谈话,只是甜蜜地笑着看着他们。

两人感到有些困惑,觉得自己可能不太理解外国人的想法,笑点太奇怪了。

第二天,刘望舒一拿到照片,就确定了照片上的地点。

她几乎一整夜没合眼,一听说地点在北欧,她终于松了口气。

然后,她不顾疲惫,买了最近一班飞机票,急匆匆地赶往机场。

她一直在想,见到赵安之后,该怎么挽回他的心,赵安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安慰她,只要她真诚,安之一定会原谅她。

没想到,刚到公司楼下,孙书亦就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
他穿着刘望舒送给他的名牌,手腕上还戴着她送的手表。

刘望舒不耐烦地皱了皱眉,冷冷地说:“有什么事以后再说,我现在有急事。”

孙书亦却不管不顾地挽住她的胳膊,撒娇道:“我最近打电话给你都不接,赵安之的事我向你道歉好不好,我再也不敢了,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。”

越来越多的员工围观,窃窃私语,刘望舒强硬地扯开他的手,然后抓着他的手腕,把手表取了下来。

此刻,刘望舒心乱如麻,只想尽快飞到北欧去找赵安之,不想再和孙书亦纠缠。

“手表我不是让你取下来吗?你最近都不要来找我,等我找到安之了,再来找你算账,否则,你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
孙书亦瞬间满眼愤懑,怒气冲冲道:“什么算账,你这就想抛弃我了是吗?你是不是马上就要去找赵安之?你要是这么轻易就想抛弃我的话,我不会让赵安之好过的。”

刘望舒不再理会他,一把把他推开,急匆匆地赶往机场,她不能再耽误一分一秒,找赵安之已经将近一个星期,再找不到他,她只怕会发疯。

况且,刘望舒现在只知道赵安之去了哪个国家,具体的情况她一概不知,根本没有心情去管孙书亦的威胁。

可刘望舒不知道,孙书亦在她走后想尽办法得到了她的行踪,势必要与她纠缠不清。

落地北欧后,刘望舒立刻派人去找照片上的具体地点,同时开始分析赵安之会去什么地方,会选择干什么。

刘望舒第一时间想到了考古。

赵安之热衷于考古,她从来都知道。

只是刘望舒从未鼓励过他去追逐梦想,默认赵安之会更想陪在她身边,她忽视赵安之看考古类书籍时的沉浸,忽视他谈到考古时的兴奋。

刘望舒恍然大悟,开始往考古方面入手找赵安之,与此同时,照片上的地点被找到,而在那附近就有一个考古队。

她噌的一下站起来,眼里充满了希望,连扣子都激动地扣错,立刻往考古队出发。

刘望舒不知道,等待她的将是什么。

赵安之首次随考古团队参与团建活动,感觉出奇地棒。

大伙儿决定去露营,一到目的地,大家就井然有序地忙碌起来,没人计较谁干得多谁干得少。

在这里,他们可以尽情地高声歌唱,可以礼貌而热情地亲吻面颊,他们享受此刻,真正地投入其中。

赵安之感受到了久违的活力,不由自主地跟着大家轻声哼唱。

在众人的怂恿下,林筱筱害羞地向赵安之伸出手,邀请他共舞。

赵安之呆呆地坐着,看着林筱筱伸出的手,迟迟没有反应,然后才慢慢回过神来,轻轻地把手放了上去。

他很久没跳舞了,以前在国内和刘望舒偶尔跳过,已经生疏了许多。

林筱筱非常耐心,带着赵安之一步步跟上节奏,即使被踩了十几脚,也硬是忍住没出声。

赵安之脸上露出尴尬之色,看到林筱筱没有责怪他的意思,慢慢跟上了节奏。

队员们纷纷拿出手机,记录下这一刻,有的同事甚至把他们跳舞的视频上传到了网上。

没想到,这个视频在网上迅速走红,连远在国外的林楚韵都看到了。

视频的配文是:天生一对的两个人跳舞,真是让人赏心悦目。

林楚韵立刻发来消息:

“赵安之你太牛了!!!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么漂亮的姑娘,不愧是我的好兄弟,国外要是还有这种美女记得介绍给我!!”

赵安之刚跳完舞坐下,就收到了林楚韵的消息,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跳舞视频被上传到了网上。

赵安之有些哭笑不得,他解释道:

“和我跳舞的是我以前的学姐,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。”

“好了别解释了,同校学姐更有意思。”

这边大家欢声笑语,载歌载舞,而此时考古队的门口,刘望舒已经等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
寒风刺骨,她穿着单薄,手冻得通红,但她始终站在这里等待,仿佛感觉不到寒冷。

就在刚才,助理把那个跳舞的视频转发给了她。

刘望舒看着视频里的赵安之笑容满面,舞姿轻盈,而那个女人身姿窈窕,眉目温柔,始终轻笑着看着赵安之。

再看配文,天生一对四个字深深刺痛了刘望舒,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,无法忍受赵安之对别的女人笑得那么开心。

刘望舒慢慢攥紧拳头,气得眼尾泛红,一转头,一群人笑闹着走过来。

人群中,她一眼就看到了赵安之。

他穿着高领毛衣,外面套了一件冷棕色大衣,头发蓬松,额前留了几丝碎发,此刻嘴角微微勾起,浑身上下既温柔又疏离,让人想靠近却又不敢。

她背脊僵硬,呼吸急促起来,满脸紧张地盯着赵安之。

而赵安之微微偏头,发现了刘望舒,表情一滞,然后又转回视线,只当没看见她。

刘望舒与赵安之视线相对的那一刻,只觉得呼吸都凝滞了,可下一秒,赵安之毫不在意地转开眼,她被这一眼刺得快要站不稳。

她忍不住嘶哑着嗓子叫出了他的名字:“安之。”

一行人都停下来,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流转。

林筱筱站在赵安之身旁,离他更近了一步,淡漠地看着刘望舒。

刘望舒认出这是刚刚视频中的女人,颤抖着声音对赵安之问道:

“老公,这个女人是谁?我一直在找你,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,对不起,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。”

她往前一步,想要抓住赵安之的手。

林筱筱向前一步,稳稳地挡在赵安之的面前。

“女士,请不要随便称呼,老公是两人领证结婚才有的称呼,你这样容易让人误会。况且,你们现在应该毫无关系。”

刘望舒的脸色黑得像锅底,她跨前一步,企图推开挡在赵安之前面的林筱筱,却发现林筱筱稳如泰山。

她怒火中烧,冷嘲热讽地说:“你算哪根葱?我和安之已经十年了,你插什么足?”

林筱筱还没来得及回应,赵安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示意她不必挡在前面。

林筱筱和刘望舒目光交锋,看到赵安之的暗示后,才缓缓退到一旁。

赵安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刘望舒,语气平淡地说:“你回去吧,别来打扰我的生活。”

周围的同事们都识趣地散开,林筱筱扫了他们几眼,轻声对赵安之说:“有事就叫我,我在里面等你。”

林筱筱转身离开,只剩下赵安之和刘望舒两人尴尬地对视。

刘望舒毫不犹豫地跪下,声音卑微至极:“安之,求你别离开我,没有你我活不下去,我只爱你,再给我一次机会吧,我真的很想你,你不在的日子,我发现自己无法正常生活,跟我回去吧。”

赵安之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。

“刘望舒,这里有我的梦想,我过得很开心,如果你真的爱我,就让我过自己想要的生活。我不会跟你回去,别再来了,回去好好过你的生活,有些错不是道歉就能弥补的。”

刘望舒一个字也听不进去,哽咽着说:“安之,这么多年我对你这么好,离开我你真的能过得好吗?回到我身边你会更快乐,我发誓,我不会再犯这种错,安之你想想我的好,我真的很爱你。”

赵安之看着跪在地上,眼泪汪汪的刘望舒,觉得有些荒谬。

“刘望舒,你错了,没有你我照样能过得很好,甚至比以前快乐百倍,这里有我热爱的事业,这里没有人像你一样背叛我,如果你说的爱是和别人上床,那这份爱我不要也罢,别往自己身上贴金了,你从来不懂我想要什么。”

赵安之再没看她一眼,绕过跪在地上的刘望舒,走进了考古队总部。

一进门,发现队员们都在偷偷观察他的表情,赵安之大方地笑了笑,告诉大家:

“大家别担心,我没事,如果以后再看到外面那个人,直接叫保安赶出去就行。”

大家松了口气,又开始说说笑笑。

赵安之看向沉默的林筱筱,认真地说:“谢谢你的保护,我为她对你的不礼貌向你道歉。”

林筱筱此刻不知为何脸色阴沉,冷冷地说:“你凭什么替她道歉?你有什么资格?我需要你替她向我道歉吗?”

林筱筱转身大步离开,留下赵安之站在原地,想不通她为何突然生气。

他只觉得心烦意乱,一个个都不让他省心。

赵安之知道,刘望舒不会轻易离开这里,他得尽快解决这个问题。

无论如何,不能让刘望舒破坏他崭新的生活。

刘望舒在户外跪了好长一段时间,直到她的膝盖都麻木了,浑身冷得直打哆嗦,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

然而,她始终没能等到赵安之的出现。

她勉强站起身,感觉身体摇摇晃晃,差点跌倒,却有人及时扶住了她。

刘望舒满怀希望地抬头,以为赵安之终于心软了,但当她看到孙书亦时,希望瞬间破灭。

她用力甩开孙书亦的手,冷冷地说: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你跟踪我?立刻消失在我的视线里,如果赵安之看到了,我该怎么解释?”

孙书亦紧紧握着她的手,毫不退让:“我为什么不能来?我们的事情还没完,你就这么担心赵安之看到我?赵安之有什么好,值得你在这寒冷中跪这么久?他才不会在乎你,只有我会。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我?”

孙书亦的眼角泛红,刘望舒在这一刻又有些心软,但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情感。她正想再次甩开他,却看到赵安之提着包下班走出来。

孙书亦自然也看到了赵安之,他立刻把刘望舒抱得更紧,两人看起来非常亲密。

赵安之目不斜视地走过,似乎不想理会他们,却被孙书亦叫住。

“赵安之,你装什么装,你以为你很高贵吗?我是被你资助了,但在我看来,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施舍!你凭什么有爱你的女朋友,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好!所以我抢了你的女朋友,但你还是这么高高在上,真让人恶心。”

赵安之缓缓转过身,看着孙书亦,刘望舒焦急地插嘴:“安之,别听他胡说,我不会被别人抢走。”

话还没说完,赵安之突然轻笑出声,刘望舒立刻闭嘴。

“孙书亦,你真是可悲又可怜,要靠抢别人的东西来证明自己的存在,真是愚蠢。把别人的善意当成施舍,你果然不配。再说,能被抢走的东西都是垃圾。”

赵安之随意地瞥了刘望舒一眼,对孙书亦笑着说:

“我不是在出国前就把这个垃圾让给你了吗?怎么,你这么没安全感吗?”

刘望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听到“垃圾”两个字时,她差点站不稳。

而孙书亦被刺激得彻底失控,冲上前去,挥拳向赵安之的脸打去。

孙书亦的拳头即将击中赵安之的脸时,被两个女人同时狠狠抓住。

一个是刘望舒,另一个是林筱筱。

孙书亦的手被紧紧钳住,他气得大吼起来。

林筱筱狠狠甩开他的手,还不忘用帕子擦擦手,脸上满是嫌弃。

刘望舒看到林筱筱再次出现,忍不住冲上前去撕扯,两人互不相让。

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,两个女人恶狠狠地对视。

战争似乎随时都会爆发。

赵安之的脾气一向是出了名的好,这辈子他可从没对人动过粗。

他把生平第一次的耳光,送给了刘望舒。

当那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气中回荡时,周围的人都愣住了,足足愣了五秒钟。

在这五秒钟里,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。

赵安之平静地开了口:

“刘望舒,给我朋友道个歉,这巴掌是因为你不仅带着孙书亦来搅和我的生活,还因为我朋友被你无礼对待。”

刘望舒震惊地摸着被打的脸颊,声音颤抖着:

“安之,你竟然为了别人打我?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了吗?”

旁边的林筱筱也是一脸复杂地看着她,但可以明显感觉到她的心情好转了不少。

孙书亦看着赵安之给了刘望舒一巴掌,仿佛不能接受似的,再次向赵安之冲过去。

这次,赵安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,清脆的耳光声再次响起。

短短几分钟内,赵安之已经给了两个耳光。

又是一片沉默。

赵安之身材高大,孙书亦被他紧紧抓住,动弹不得。

这时,赵安之居高临下地说:“这一巴掌,是因为你一再挑衅,道德败坏,喜欢抢别人的女朋友,致力于成为小三的‘优秀品质’。”

孙书亦尖叫着:“你敢打我,你竟然敢打我!我要杀了你!不被爱的才是小三,你算老几!”

赵安之不再理会这两个疯疯癫癫的人,直接离开了现场。

很快,林筱筱也跟了上来。

她轻咳一声,有些尴尬地说:

“刚才的事,对不起,我不应该对你有情绪。”

赵安之有些好笑地看着她,只见她耳朵已经红透了,此刻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。

“我刚才帮你给了刘望舒一巴掌,你不会在心里偷着乐吧。”

赵安之有些调皮地说。

林筱筱尴尬地转移话题:“回家了,要不要搭个顺风车。”

这段时间赵安之都是搭林筱筱的车回家,她话音刚落,赵安之就熟练地上了车,打开了车载音乐,播放了他喜欢的歌曲。

林筱筱看着他熟练的操作,忍不住笑了几声。

这边的气氛很温馨,而寒风中的那两个人就没这么和谐了。

两人走后,被打了一巴掌的两人满腔怒火。

刘望舒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,心里很不是滋味,孙书亦看着刘望舒眼里只有赵安之的样子,更是像吃了苍蝇一样。

他红着眼睛,小心翼翼地拉住刘望舒的袖子,示弱道:“望舒姐姐,我们回去吧,这里好冷,脸被打得好痛。”

刘望舒冷冷地看了孙书亦一眼,硬着嗓子说:“你非要跟过来干什么?自找没趣吗?看到我这样你就满意了是吗?”

刘望舒虽然语气冰冷,但最终还是让他上了车。

刘望舒警告孙书亦立刻回国,不要在这里妨碍她,孙书亦不肯,却软下声说:“我保证不会再妨碍你,你让我留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,我每天都想见到你。”

看着眼前男孩眼泪汪汪的样子,刘望舒没再多说,只是警告他不准再来捣乱。

刘望舒迅速摸清了赵安之的住处,次日清晨,她带着早餐守在门外。

不早不晚,赵安之恰好从隔壁门走出,而且还是和林筱筱一起。

自从赵安之搬到这里,林筱筱就常邀请他共进早餐和晚餐,中午则在考古队用餐,因为赵安之不会烹饪,他很快就同意了这个安排,并以帮忙洗碗和打扫作为回报。

刘望舒目睹两人共享三明治,赵安之顺手为林筱筱提包,林筱筱则仰头与赵安之闲聊。

刘望舒仿佛被钉在原地,她一字一顿地问:

“安之,你们同居了?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。”

原本笑容满面的两人见到她立刻变得冷漠,赵安之听到她的话后,突然不想辩解。

“怎么,你能和别的男人过夜,我就不能同居?而且我可是光明磊落,对你毫无亏欠。”

刘望舒手中的早餐不由自主地滑落,她的眼眶瞬间湿润。

赵安之对刘望舒的悲伤无动于衷,为了更加刺激她,让她主动放弃。

赵安之亲密地搂住林筱筱的肩膀,如同许多情侣一般。

在场的两位女士都身体一僵。

林筱筱瞬间僵硬,鼻尖萦绕着赵安之身上的松木香,肩膀上的重量让她几乎无法动弹。

而刘望舒则显得心碎,紧握双拳,然后黯然转身准备离去。

即将离去时,刘望舒仍不忘留下话:“安之,我不信你这么快就投入新的感情,我知道你在骗我,我不会放弃。”

赵安之看着刘望舒离去的背影,不自觉地扶额,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还搂着旁人的肩膀。

当他反应过来时,赵安之立刻松开手,连忙道歉:

“对不起,刚才稍微利用了你一下,我只是希望她能死心。”

林筱筱深深地看了赵安之一眼,低声说:

“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假扮你的女朋友,陪你演到她放弃为止。”

赵安之眼睛一亮,似乎觉得这是个好主意,他有些高兴地说:

“那就说定了,她不走之前你可不能反悔。”

林筱筱笑了笑,自然地把背包递给赵安之,接过他手中的垃圾袋,向楼下走去。

赵安之呆呆地望着林筱筱的背影,看着她轻快的步伐,有些出神。

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底升起。

该死的,他竟然觉得林筱筱刚才把包扔给他时,那娇嗔的模样很美。

可能是还没睡醒。

赵安之苦笑着摇摇头,加快步伐跟上林筱筱,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。

林筱筱却感到有些不对劲。

今天上班时,她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,当她看过去时,对方又迅速转过头。

一天中这种情况发生了不下二十次,林筱筱终于忍不住抓住赵安之问道:

“你在看什么?我脸上有脏东西吗?”

赵安之立刻脸红,结结巴巴地说:“你不是要扮演我女朋友嘛,我先观察观察你,好随机应变。”

林筱筱挑了挑眉:“大学四年还没看够?再不认真工作,扣你工资。”

赵安之立刻低下头,假装认真工作起来。

林筱筱轻笑一声,继续忙自己的事,两人工作的样子格外和谐。

刘望舒带着失落的心情回到了酒店,一进门就瞧见孙书亦只裹着一条浴巾,躺在她的床上,肌肤上还挂着点点水珠,眼神里满是挑逗,正等着她归来。

刘望舒刚在赵安之那里受了气,正是一肚子火没处撒的时候,看到孙书亦这副德行,她更是火冒三丈,哪有心思和他玩什么风花雪月。

孙书亦不管不顾地贴了上来,双手在刘望舒身上四处摸索,试图点燃她的热情。

刘望舒一掌推开他,推着孙书亦往外走,没好气地说:“别来烦我,我现在不想看到你,别想再勾引我,我不会再做出对不起赵安之的事。”

孙书亦强压下心中的怒火,反而轻声细语地说:“你别这么生气,放心,我不会妨碍你去找赵安之的,要不我们去酒吧坐坐,消消气怎么样?”

刘望舒正要拒绝,孙书亦立刻说:“你看你现在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也没用,对不对?喝几杯,说不定还能一觉睡到天亮。”

刘望舒吐出一口闷气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孙书亦立刻换上衣服,拉着她出门。

两人到了附近的酒吧,孙书亦偷偷给刘望舒点了最烈的酒,一杯接一杯地灌她,很快,刘望舒就喝得脸颊绯红,眼神变得迷离。

只听她不停地低语:“赵安之,安之,原谅我好不好?我保证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了,回到我身边好不好,我真的离不开你。”

孙书亦听清楚刘望舒的话后,眼神黯淡下来,却似乎更加坚定了他想要做的事。

他站起身,扶着醉醺醺的刘望舒回到酒店,一到酒店,刘望舒就像条死鱼一样倒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

孙书亦站在一旁看着她,听着她嘴里不停地喊着赵安之的名字,孙书亦闭了闭眼,一声不吭地开始脱自己的衣服。

他又伸手去脱刘望舒的上衣,刘望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抓住他的手,一把甩开。

“你干什么,别碰我,我要赵安之,我要赵安之,你把安之还给我好不好?”

刘望舒的眼神更加迷离,似乎已经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赵安之还是孙书亦了。

下一秒,刘望舒一把拉过孙书亦,不停地叫着她赵安之的名字。

孙书亦温柔地哄着她:“我就是赵安之,乖乖的好不好?”

刘望舒听到孙书亦说自己就是赵安之后,立刻乖乖地搂着他的腰,孙书亦轻松地脱下了她的衣服。

刘望舒很快就昏睡过去,孙书亦紧紧搂住她的肩膀,两人上身一丝不挂,孙书亦拿起手机拍下照片,毫不犹豫地发给了赵安之。

而收到信息的赵安之,此刻只觉得恶心至极,原来自己真的从来没有看清过刘望舒。

虽然已经决定彻底放弃她,但再看到这样的照片时,赵安之只觉得这个女人是如此虚伪,似乎她所有的忏悔和自责,都只是演给自己看的。

这个女人似乎已经失去了真诚,而当初自己爱上刘望舒的原因之一就是真诚。

赵安之已经不想去探究这些照片是真的还是假的,他只知道刘望舒仍然允许孙书亦一直留在她身边,那么这些是真的还是假的早已没有意义了。
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,刘望舒醒来时,发现自己和孙书亦一丝不挂地躺在同一张床上,她的心情瞬间陷入了混乱。

她急忙起身,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,而孙书亦被她的动作惊醒,急忙抓住她的手臂,轻声安慰:“别紧张,这里没有赵安之,他不会发现的。”

刘望舒对孙书亦的算计感到愤怒,警惕地问:“你是不是又偷偷拍了照片发给赵安之?如果你再破坏我的计划,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
她一把抢过孙书亦的手机,检查了一遍,发现没有拍照的痕迹,这才稍微安心,迅速穿好衣服离开了房间。

孙书亦目送刘望舒匆匆离去,自言自语:“这都是你逼我的,我只能这么做,让你留在我身边,别怪我,刘望舒。”

刘望舒决定每天守在赵安之家门口和考古队,以显示她的诚意,她放下了国内的所有工作,只为了赢回赵安之的心。

然而,刘望舒没有预料到,赵安之对她已经彻底绝望。

当她再次见到赵安之时,他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,冷冷地说:“如果你再来,我会报警。告诉孙书亦,别再发那些恶心的照片给我了,我对你们的私生活毫无兴趣,我不会回头的。”

刘望舒一脸震惊,她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,什么照片?

她确实怀疑过孙书亦是不是又在背后搞鬼,但今天早上她特意检查了孙书亦的拍照记录。

听到赵安之的话,她突然明白了一切。

看着赵安之冷漠的表情,刘望舒心中涌起了一股恐慌和失控的感觉。

就在这时,林筱筱走了过来,自然地牵起了赵安之的手,而赵安之也毫不在意地握住了她,两人一起下班离开公司,坐上了林筱筱的车。

看着他们紧握的手和并肩离去的背影,刘望舒仍然不敢相信,她无法相信赵安之这么快就能放下十年的感情。

刘望舒怒气冲冲地回到酒店,想要质问孙书亦,为什么屡教不改,为什么总是让她陷入困境?

但她没想到,她即将得到一个让她永远无法挽回赵安之的答案。

刘望舒带着满腔怒火推开门,看到孙书亦悠然自得地躺在床上,吃着水果,看着电视剧,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,却没有丝毫的害怕。

刘望舒冲过去,一把掐住孙书亦的脖子,撕心裂肺地问:“为什么?为什么你总是要破坏我和赵安之?我已经对你够宽容了,现在立刻离开这里,从我眼前消失。”

孙书亦被掐住脖子,却反而笑了。

一声惊雷在两人之间爆发。

“刘望舒,我昨天没有采取任何措施。”

刘望舒震惊地停下手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,瞪大眼睛,声音颤抖地问:“你说什么?”

孙书亦扶着刘望舒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,轻声说:“我计算了你的排卵期,一个月后这里会有一个新生命,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
看到刘望舒呆滞的样子,孙书亦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,温柔地说:“怎么了?是不是太激动了,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”

刘望舒感到此刻她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爆炸了,她已经无法思考。

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。

接下来的两天,刘望舒并没有打扰赵安之。

赵安之享受着这份宁静,为了感谢林筱筱扮演他的女友,他决定请她共进晚餐。

然而,命运弄人,他们一踏进餐厅就看到刘望舒和孙书亦面对面坐着。

四人目光交汇,场面尴尬,难以言表。

刘望舒立刻站起身来,似乎想要拉住赵安之的手。

林筱筱抢先一步,紧紧握住了赵安之的手。

上次的牵手是一时冲动,还没来得及感受就结束了,但这次,林筱筱紧紧握着赵安之的手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宁。

刘望舒看着他们紧握的手,眼中流露出失落,却没再说什么,只是低头,一遍又一遍地向赵安之道歉。

孙书亦也站起身,故意拉着刘望舒的手,刘望舒看了赵安之一眼,本能地想要挣脱,但似乎想到了什么,便任由孙书亦拉着。

孙书亦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挑衅地看着赵安之。

他故意扶着刘望舒的肚子,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赵安之。

孙书亦撒娇地对刘望舒说:“望舒姐姐,我们去吃饭吧,别饿坏了你和肚子里的宝宝。”

刘望舒突然抬头,愤怒地瞪着孙书亦,她还没有确定是否怀孕,孙书亦的行为让她非常愤怒。她慌乱地看向赵安之,急忙解释:“安之,你听我解释。”

即使赵安之有所准备,也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一步。

十年来,他们从未考虑过要孩子,因为刘望舒总是说事业最重要,但现在,他们才在一起几个月,就有了孩子,真是讽刺。

赵安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“恭喜你们,祝你们早生贵子,白头偕老。”

林筱筱一直关注着赵安之的反应,看到他的表情,她迅速拉着赵安之离开了餐厅,回到了车上。

两人静静地坐在车里,没有人说话,林筱筱打破了沉默:

“安之,在我这里,你可以展现你的脆弱,想哭就哭,想喊就喊。”

赵安之想要挤出笑容,却发现自己做不到,眼泪突然涌上眼眶。

林筱筱看着赵安之泛红的眼眸,终于忍不住,紧紧抱住了赵安之。

被林筱筱抱在怀里的赵安之,终于不再压抑自己,泪水悄然滑落。

“林筱筱,其实我之前并没有那么难过,但我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有了孩子。我知道我不应该为这种事情难过,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
赵安之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委屈。

“我们在一起十年了,我很早就想要个孩子,但她总是说现在还不是时候,事业更重要。十年过去了,我快二十八岁了,不再年轻了。”

赵安之尽情倾诉地着心中的压抑,有时候话语毫无逻辑,只是随想随说。

林筱筱只是静静地抱着他,给予他无尽的温暖。

过了很久,赵安之哽咽地说了很多,最后疲惫地靠在车上睡着了。

林筱筱温柔地看着他,轻轻地舒展他紧皱的眉头,说出了自己多年的心声:

“其实,我也默默地喜欢你十年了。”

林筱筱从未料到赵安之会同意前往北欧。

她一见到赵安之,就察觉到他似乎受了伤。

他似乎失去了大学时期的活力,被一层淡淡的忧郁所笼罩。

林筱筱不由自主地关注着他,故意将他的房间安排在自己家旁边,邀请他共进晚餐,还让他搭自己的车。

林筱筱很想忘记赵安之,但自从得知他要来北欧,她就知道她将再次成为他的俘虏。

在他们一起研究考古时,林筱筱就对赵安之产生了好感,他既聪明又勤奋,对考古充满了热情。

每当发现新的线索时,他都会兴奋不已;而当判断出错时,他又会显得失落和沮丧,这些情感逐渐塑造出了一个生动的赵安之。

林筱筱被他深深吸引,因为赵安之实在太过出色,而且与她志趣相投。

当得知赵安之为了一个女人而离开考古界时,林筱筱感到非常愤怒。

但这种愤怒在赵安之一踏上北欧土地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。

林筱筱忍不住对赵安之感到心疼,她担心他会冷、会饿、会不开心,她甚至提前告诉同事要照顾好他。

看到赵安之重新投入到考古工作中,逐渐恢复活力,林筱筱感到一丝安慰。

然而,刘望舒,那个伤害赵安之的女人,再次出现了。

这让林筱筱感到不安,也让她更加心疼,她不想再看到赵安之受到伤害。

幸运的是,有她在,她不会再袖手旁观,看着赵安之伤心。

林筱筱看着熟睡的赵安之,轻轻抚摸他的眉眼,低声说:“如果你不想看到他们,我会让他们消失。”

林筱筱迅速采取行动,她不仅热爱考古,还有一个支持她为所欲为的家族,让刘望舒的公司遇到问题,迫使她不得不回国,对她来说轻而易举。

林筱筱开车回到家,在楼下坐了很久,不忍心叫醒他,她直接将赵安之带回了自己家,让他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。

林筱筱的房间装饰简洁,以冷色调为主,看起来缺乏温馨。

但此刻,赵安之静静地躺在她的床上,脸上的忧愁尚未消散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似乎还在难过,尽管如此,林筱筱突然觉得这个房间变得温暖了许多。

她就这样坐在卧室的沙发上,静静地看着赵安之,度过了整整一夜。

第二天清晨,赵安之一睁眼还有些迷糊,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,不是自己的家。

他猛地坐起身,这才想起昨晚是和林筱筱一起回家的,一转头,看到沙发上蜷缩着身子,睡得不太安稳的林筱筱。

赵安之刚一动,林筱筱就睁开了眼睛。

两人目光相对,气氛中透露出一丝尴尬。

赵安之先开口:“真不好意思,昨晚睡在你家,你不会就这么凑合了一晚上吧?”

赵安之脸上的愧疚之情溢于言表,而林筱筱眼中笑意渐浓,调侃道:

“谁让你在我车上睡着后,叫醒你还像受伤的小鹿一样,我只能牺牲一下自己,让你睡我的床了。”

赵安之的脸瞬间变得通红,急忙从床上起来说:“啊啊啊,真的很抱歉,要不你现在来补个觉?”

赵安之虽然心里疑惑自己当时是否真的那么脆弱,但毕竟是自己占了别人的床,怎么也得表示一下歉意。

林筱筱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,笑着看着他:“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,再不去上班就迟到了。”

林筱筱起身去洗漱,随后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她轻笑一声,觉得很有趣。

刘望舒和孙书亦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国内,她一头雾水,不明白公司怎么突然就陷入了困境。

经过整整十天的忙碌,问题才终于得到了解决。

这段时间,刘望舒忙得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,更别提去想其他事情了。

一旦有了空闲,各种思绪便涌上心头。她因为没来得及吃避孕药而一直提心吊胆。

公司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,她每天都在检查是否怀孕,那浅浅的两道红线让刘望舒彻底失去了理智。28岁的她第一次成为了母亲,但孩子却不是来自她最爱的男人。而且,她并不想离开赵安之。

刘望舒在内心的挣扎中,思考着是否打掉孩子就能让赵安之回心转意。

孙书亦时常担心刘望舒会不舒服或者不开心,虽然他感到厌烦,但此刻的刘望舒确实需要有人安慰。

刘望舒感到越来越绝望,她觉得自己没有脸去面对赵安之。

她不敢想象,如果赵安之知道她怀了孙书亦的孩子,会有多么失望,恐怕会彻底放弃她,不再给她任何机会。

刘望舒的思绪混乱不堪,这时孙书亦又打来了电话。

“望舒姐,要不要去逛逛街,我陪你去买些宝宝用品怎么样?”

刘望舒烦躁地揉了揉眉头,心情十分烦躁。

她的心里全是赵安之。

她害怕在自己不在的时候,那个叫林筱筱的女人会趁虚而入。

刘望舒第一次感到对赵安之的控制力减弱,她害怕他随时可能爱上别的女人。

拿起钥匙,刘望舒开车去接孙书亦。

现在,既然自己怀孕了,她打算告诉孙书亦她对孩子的看法。

孙书亦自然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,刘望舒立刻皱起了眉头。

这辆车是赵安之为她挑选的,赵安之说过副驾驶是他专有的位置。

以前接孙书亦的时候,刘望舒总是开别的车。

但刚才选车时,她一看到这辆车就想起了赵安之,不由自主地开了过来。

刘望舒忍不住说:“别坐副驾驶,坐到后面去。”

孙书亦不解地问刘望舒为什么,她正想找借口,就看到副驾驶前贴着一个小标签,上面写着:赵安之专座。

孙书亦立刻愤怒起来,他狠狠地撕下那张标签,撕得粉碎,扔出了窗外。

刘望舒突然停下车,打开车门,迅速冲出去,试图捡起被撕得粉碎,被风吹散的碎片。

只因为那是赵安之亲手写的。

孙书亦不敢相信地说:“你就这么爱他吗?他的东西就这么重要吗?既然爱他,为什么要和我上床!”

孙书亦最近的情绪一直不稳定,他以为有了孩子刘望舒会选择他,但刘望舒的态度仍然让他感到不安全,所以总是一点就着。

刘望舒沮丧地重新上了车,没有给愤怒的孙书亦一个眼神,直接带他转向了医院。

孙书亦疑惑地问:“你带我来医院干什么?我们不是刚体检过吗?”

刘望舒把他推下车,拿出手机联系医生,孙书亦不敢置信地看着她,

因为刘望舒联系的是做人流的医生。

“刘望舒,就因为赵安之的一张纸,你就要打掉我的孩子?”

刘望舒冷笑一声:“是的,就因为那张纸,你一直在试探我的底线,我已经忍无可忍了!既然你想用孩子来束缚我,那就打掉吧!”

赵安之没料到,仅仅过了二十多天,他的宁静生活就被打破了。

在这短短的二十天里,他和林筱筱形影不离,相处得越久,林筱筱的魅力就越是显露无疑。

赵安之慢慢地意识到,林筱筱对他似乎有些特别的情感。

她从不和队里的其他男性有身体接触,却总是摸他的头,捏他的脸。

尽管赵安之已经习惯了北欧的饮食,林筱筱却总是拉着他一起吃饭,好像专门为他做饭一样,同事们都说林筱筱以前从不亲自下厨。

赵安之回想起每次自己眼神空洞、忧郁时,林筱筱那难以言表的心疼。

赵安之是在某个深夜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。

他自己也不知道,为何深夜难以入睡时会想到林筱筱。

想到刚到北欧时那件羊绒大衣的温暖。

想到第一次去她家吃火锅的情景。

想到每天能搭她的便车。

当赵安之意识到林筱筱可能喜欢他时,他并没有感到不适,反而有一种偷偷的喜悦。

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和林筱筱在一起,有她在,就感觉能勇敢面对未来的一切。

他想,他从不害怕开始一段新的感情,赵安之明白沉没成本不应该影响重要的决策。

过去的十年终究会随时间流逝,他也应该开始展望未来了。

赵安之正打算向林筱筱表达自己的好感,还没来得及行动,就被刘望舒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。

刘望舒急匆匆地带来消息,在赵安之家门口等待。

却被出门的林筱筱撞见,一见到刘望舒,林筱筱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,讽刺地说:

“怎么,是觉得公司的问题还不够多吗?要不要我再给你加点料?”

刘望舒瞪大眼睛看着林筱筱,不敢相信地说:“竟然是你搞的鬼,你哪来的本事,你不就是个考古队的队长吗?手能伸那么远?”

林筱筱正要开口,门吱呀一声开了,赵安之走了出来。

赵安之有些困惑地看着对峙的两人,看到刘望舒又来了,忍不住闭上眼睛,强压住自己的怒气。

刘望舒看到赵安之出来,急忙拉住他的手说:“安之,跟我回去吧,我已经打掉了那个孩子,回到我身边,我保证以后只爱你一个人。”

林筱筱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,像寒冰一样狠狠地盯着刘望舒。

林筱筱突然感到不安,担心赵安之真的会跟她走。

情急之下,她一把将赵安之拉到自己身边。

赵安之抬头愣愣地看着她,只听到她睫毛轻轻颤动,冰冷而严肃的声音响起:

“要么滚,要么等着破产,你再敢来骚扰赵安之试试看。”

赵安之的脑海中信息纷乱,一个是打掉孩子的刘望舒,另一个是林筱筱的话,他刚才在里面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,似乎前段时间没有被骚扰是林筱筱的功劳。

他怎么不知道林筱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背景了?

当刘望舒决定不要孩子的时候,孙书亦跪在地上,不停地恳求。

她坚决的态度让孙书亦疯狂地笑了起来。

“刘望舒,你没机会了,你看不出来吗?赵安之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,林筱筱已经取代了你。你打掉孩子,也会失去我。”

刘望舒感到非常震惊,心里开始慌乱,不是因为孙书亦的威胁,而是害怕永远失去赵安之。

她更加急切地想要打掉孩子,也许这样还有机会赢回赵安之的心。

刘望舒不顾孙书亦的哭泣和哀求,引产后没有休息,连夜飞往北欧,在赵安之的门外等了一整夜。

刘望舒发现他们并没有住在一起,立刻充满了信心,发誓要赢回赵安之的心。

现在三个人面对面,刘望舒没想到林筱筱这么有手段,她正准备继续追求赵安之,却被林筱筱叫来的保安赶走了。

最后只剩下林筱筱和赵安之两个人对视。

赵安之听到林筱筱的背景后,本能地想要退缩。

如果林筱筱只是一个小考古队的队长,赵安之觉得自己可能会鼓起勇气和她试一试。

但正是因为赵安之太了解一个有事业的女人,就像刘望舒一样,为了自己的事业可以让赵安之放弃自己的爱好。

就像刘望舒确实可以对他很好,但那并不是他想要的。

赵安之轻轻地推开了依偎在他怀里的林筱筱,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疏远。

林筱筱愣在原地,不敢相信赵安之的反应,正要开口,赵安之就急忙转身离开,好像在逃避什么。

林筱筱不明白,明明可以看出赵安之对自己有些好感,为什么突然就开始退缩。

她不停地想是不是刘望舒的话影响了赵安之,让他动摇了,没想到是因为自己的背景家世被揭露,赵安之才退缩了。

林筱筱想,她不能再退缩了,否则恐怕这等待了整整十年的难得机会又要错过了。

她快步追出去,抓住了赵安之的手腕。

赵安之本能地想要挣脱,却被林筱筱紧紧抓住。

赵安之避开了她直接的目光。

林筱筱低下头,轻声说:“为什么要跑?你在怕什么?告诉我。”

林筱筱说话一向直接,现在赵安之慌了神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。

赵安之一直低着头,林筱筱踮起脚尖,直视着赵安之的眼睛,耐心地引导道:“安之,看着我,告诉我为什么。”

在这么直接、带有侵略性但又夹杂着温柔的目光下,赵安之投降了。

“刘望舒刚才说你很有背景,我害怕你会和刘望舒一样,我很害怕,你们对我的好只是表面上的,实际上一切都是以自己的欲望、自己的事业为重,甚至让我放弃自己所热爱的东西。”

林筱筱有些惊讶,听到这个原因后,她双手抓住赵安之的肩膀,严肃地说:

“我没有什么背景,我早就和家里断绝关系了,你猜为什么?”

赵安之不明白,听林筱筱继续说:“我选择考古,家里人认为我背离了传统,我和他们对抗了很多年,早就被赶出家门了。”

“为了考古我能和家里断绝关系,你说我会为了你去放弃自己的热爱吗?本质上,我们是一样的,我会在考古行业深耕一辈子,我猜你也是,对吗?”

“至于刘望舒的事,我确实动用了一点人脉,但我靠的不是家里,对付刘望舒那个问题一大堆的公司,还不至于让我去找家里示好。”

赵安之听着林筱筱耐心的解释,终于放下心来。

看到林筱筱这么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眼睛,想到刚才自己的扭捏,赵安之莫名地有些不好意思。

他急忙移开视线,留下一句:“知道了。”

林筱筱想,幸好他不跑了。

刘望舒从未轻言放弃。

她天天守在赵安之的周围,想方设法给他带来意外之喜。

但无一例外,她的礼物第二天总会出现在垃圾箱里。

渐渐地,刘望舒开始意识到赵安之真的爱上了别人。

她目睹赵安之和林筱筱每天形影不离,从最初的保持距离到后来的自然牵手拥抱。

刘望舒再也无法自欺欺人,认为他们只是在做戏。

她目睹他们在车内亲吻,手牵手逛街看电影,这种亲密无间绝非表演所能呈现。

而赵安之望向她时,眼中再无情感,只剩下冷漠,别无他物。

刘望舒最终沮丧地返回国内,留下了一封手写的信在赵安之的家门口。

当赵安之和林筱筱手牵手回到家时,他们看到的就是那封信。

林筱筱不悦地说:“人都走了,还留信来恶心人。”

尽管如此,林筱筱还是主动离开,给赵安之留下了私人空间来读信。

“安之,这是我最后一次打扰你。

我已无数次道歉,但在这里,我还是要对你说声对不起。

为我们共同度过的十年。

在北欧的这段时间里,我发现你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,你变得爱笑开朗,每天都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,那种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,我深刻地意识到,过去是我阻碍了你的飞翔。

你本是一只自由的鸟儿,却在我这里变得萎靡不振,来到北欧后,我仿佛看到你再次展翅高飞。

你和林筱筱志趣相投,有着共同的爱好,我能感觉到你和她在一起时是真心的快乐。

当你向她撒娇的那一刻,我知道,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。

十年前的我无法逃避地爱上了你,紧紧抓住你,仿佛将你囚禁在牢笼中,现在,我决定彻底放手,让你自由飞翔。

我为我的打扰道歉,为我的身体出轨道歉,为我们实实在在的十年道歉。

最后,祝你未来的生活平安顺遂,万事如意,再也不要遇到像我这样的人。”

赵安之收起信,摸了摸脸颊,感到一阵凉意。

他在心里告诉自己,这是为刘望舒流下的最后一滴泪,这滴泪标志着他与过去彻底划清界限。

他想,他终于释怀了。

赵安之开始真正过上了自己所爱的生活,很久没有刘望舒的消息。

偶尔和林楚韵通电话,这是他与国内唯一的联系。

后来,赵安之从林楚韵那里得知,刘望舒回国后被孙书亦不断骚扰,两人关系复杂。

最终导致两败俱伤,孙书亦公开了刘望舒公司偷税漏税和其他犯罪的证据,刘望舒被捕入狱。

而孙书亦在骚扰另一位女富婆时,被她的丈夫发现并打断了腿。

赵安之对此并不感到惊讶,只是有些感慨。

毕竟,这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结局都不令人意外。

秋天的婚礼,林筱筱和赵安之的喜事定在了这个赵节。

正是那金黄落叶飘飞的时节。

刘望舒那里未曾等到的婚礼,却在林筱筱这儿如愿以偿。

他们没有邀请外人,只邀请了亲朋好友,林楚韵得知消息后,立刻赶来。

赵安之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,林楚韵看着他,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。

“我一直相信,你会幸福的,看到你幸福,我就放心了,安之,希望你以后每天都能快乐。”

交换戒指的环节,林筱筱激动得手都在颤抖,她握着话筒,眼眶泛红:

“赵安之,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,我暗恋你已经十一年了,从你踏上北欧的那一刻起,我就发誓一定要嫁给你!今天,我的梦想终于成真了!”

赵安之被林筱筱的热烈告白弄得耳根发烫,还没来得及回应,就被一个坚定的吻堵住了嘴,台下的宾客们友好地欢呼着,真心祝福这对新人。

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刘望舒戴着黑色口罩,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,久久不愿离去,直到眼泪湿润了眼眶。

她轻声说道:“只差一天,我就能成为你的新娘了。”

“祝你幸福。”

说完,刘望舒转身,一步步走远。

赵安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一回头就看到了刘望舒的背影。

只是一眼,赵安之就认出了她。

他听说,刘望舒前几天刚刚出狱。

看了一眼后,赵安之又转回头,看向自己的新娘,看向自己的同事。

赵安之用尽全身力气大声表白:“我爱你,林筱筱!”

“我爱考古!”

“我最爱自己!”

林筱筱也附和道:“我爱考古!”

“我爱我自己!”

“我最爱你,赵安之!”

完结